第(2/3)页 门开了。 傍晚的光线从门外涌进来,逆光打在一个人的轮廓上。 那个人比陆行舟还高出半个头。 肩膀撑得很开,像一面行走的墙,军装洗到泛白,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,袖口翻了一道边,露出小臂上晒成古铜色的皮肤。 下巴的线条削出了棱角,颧骨比三年前高了一截,整个人像是被风沙和烈日打磨过的石头,棱角比以前分明了太多。 陆行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嘴巴张了一下。 苏念慈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。 她手里那根刚拿起来准备教星野辨认的黄芪,啪地掉在了地上,弹了两下,滚到脚边。 她没有弯腰去捡。 门外的青年立正。 两脚并拢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,右手五指并紧,掌心朝下,指尖触上眉梢。 那个军礼的角度和三年前他离开时行的那个,分毫不差。 嗓子沙得像砂纸磨过木板。 “姐,我回来了。” 院子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。 连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花猫都抬起了头。 苏念慈站在药柜旁边,看着门口那个人。 他瘦了。 瘦了整整一圈。 当年离开的时候肩宽体壮,一身少年人的结实劲儿,现在那股结实还在,但被削去了一层,颧骨凸出来了,脸颊两侧凹进去了,眼窝也深了。 双手垂在裤缝两侧,十根手指头全是老茧,指节粗大,骨节突出。 左手虎口的位置,有一道新愈合的痕迹,皮肉翻卷过又长拢的那种,粉白色,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 苏念慈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 半夏丢了树枝,噔噔噔跑到苏念慈腿后面,两只小手揪着她的裤腿,半个脑袋探出来,眼珠子骨碌碌地盯着门口的陌生人。 星野歪着脑袋,打量了那个人好一阵子,从脚上沾了泥的军靴看到肩膀上洗没了颜色的肩章,再看到他被太阳晒脱了皮的鼻梁。 打量完了,星野扭头看着苏念慈,问了一句。 “妈妈,这个叔叔是谁?” 门口的苏安脸上那副庄重的表情裂了一道缝。 他慢慢放下敬礼的手,蹲了下来,一条腿的膝盖抵在地上,让自己的视线和星野平齐。 “我是你舅舅。” 星野歪着脑袋,认真想了一会儿。 “舅舅是飞飞的那个?” 苏安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 三年前他走的那天早上,这个小家伙才满月,窝在苏念慈怀里,蹦出来的第一个跟他有关的词就是“飞飞”。 三年了,这孩子居然还记得。 苏安的眼眶红了,鼻梁上那块脱皮的地方皱成一团。 他咧了咧嘴,笑出来的样子比哭还难看。 “对,飞飞的那个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