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不怕死-《刚离婚!八千万拆迁款到账!!!》

    离化工厂还有两百米的时候,赵建国停下来,蹲在一丛枯草后面,天眼往化工厂的方向扫过去。

    厂房很大,占地少说也有上百亩,中间是一片空地,堆着些生锈的铁桶和废弃的设备,月光下黑黢黢的,北面是办公楼,三层,窗户黑洞洞的,看不见里面有什么,东面是仓库,铁门关着,门上的漆全掉了,露出底下锈成红褐色的铁皮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办公楼扫到仓库,从仓库扫到厂房,一层一层,一间一间,突然瞳孔猛地一缩,后背瞬间绷直了。

    办公楼里面,不是高桥修平说的只有黑泽真一和十几名武士,一层,二层,三层,每一层都有人,穿着深色的衣服,或坐或站,有的手里拿着刀,有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,有的蹲在地上擦拭刀刃。他一层一层地数,一层的走廊里有二十多人,二层至少三十人,三层也有二十多,光办公楼里就有七八十号人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移到仓库,仓库里面也有人,铁门后面,黑漆漆的空间里,整整齐齐站着几十个人,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,腰间挎着刀,一动不动,像是等着什么。他又往厂房深处扫,厂房后半部分被改造成了居住区,隔成一间一间的房间,里面住着人,有的在睡觉,有的在说话,有的在喝酒。那些人有的穿着岛上的服饰,有的穿着中式的练功服。

    张家的,是张家的武者,厂房里、仓库里、办公楼里,到处都是人,密密麻麻的,像一窝蛰伏的马蜂。

    他把天眼收回来,手心全是汗,心脏咚咚咚地跳,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,上百人,不是十几人,岛上的人和张家的武者加起来至少有一百一十五人。

    赵建国猛地转过身,冲乔云山他们打了个手势,压低声音说:“退,往后退。”

    乔云山愣了一下,不明所以,但还是跟着他往后撤,一行人猫着腰退出去两百多米,蹲在一片土坡后面,赵建国一把揪住高桥修平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提起来,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,声音压得极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里面到底多少人?”

    高桥修平被打得脸偏向一边,嘴角渗出血来,惊恐地看着赵建国,嘴唇哆嗦着说:“黑泽大人......还有十几名武士......我说的是真的......”

    赵建国又是一巴掌扇过去,这一下更狠,高桥修平的牙齿都松了,血从嘴角淌下来:“到现在还敢骗我!阿姒!”

    阿姒闻言,袖子里已经爬出了几只虫子,黑黝黝的,在她指尖上爬动。高桥修平看见那些虫子,脸色刷地白了,浑身抖得像筛糠,瘫在地上拼命往后缩,声音都变了调:“我说!我说实话!除了黑泽大人,还有十兵卫的其他三位大人都在这里!山井大人,松本大人,还有小野寺大人!还有张家的人!张家的武者也来了,加起来......加起来一共一百一十五人!”

    乔云山闻言,脸色大变,一把揪住高桥修平的领子,恨不得当场把他脖子拧断,邱道长也变了脸色,几个浮游山的长老面面相觑,武当山的几位道长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赵建国伸手拦住乔云山,把他拉到一边。乔云山喘着粗气,声音压得极低,但语气里满是焦急:“现在怎么办?”

    赵建国蹲在地上,月光照在他脸上,明暗分明,沉默了几秒才开口:“高桥修平之前那么说,恐怕就是想着让咱们自投罗网,一头撞进去,被他们包了饺子,但当时他招供的时候,咱们这边只有不到五十人,现在咱们把在省会的所有人都喊过来了,也有近百人,而且都是两派精锐,真打起来,未必怕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乔云山点了点头,但眉头还是拧着:“对,真打起来,咱们不至于输,但这一场打下来,肯定会死伤惨重,这些弟子都是门内的好苗子,折一个我都心疼。”

    武当山的一位长老在旁边开口,声音沉沉的:“那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放走他们?青峰师兄的仇,武当山上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呢,要是今天放跑了凶手,我回去怎么跟掌门交代?怎么跟青峰师兄的家人交代?”

    赵建国沉声说道:“那肯定不行,今天是绝佳的机会,人赃并获,证明张家跟境外势力勾结,一旦放走,以后再想找到这种机会、拿到这种证据,恐怕比登天还难,而且高桥修平已经被咱们抓了,黑泽真一迟早会发现不对劲,到那时候他们换个地方藏身,咱们上哪儿找去?”

    乔云山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现在再从门内往这里调人也来不及了。最近的支援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到,等人到了,里面的人恐怕早就发现异常跑光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,土坡后面只剩下风声和枯草沙沙的响声。月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,表情各异,但眼睛里都憋着一股劲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乔云山猛地站起来,月光照在他脸上,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:“干了!绝对不能叫张家这种蛀虫继续祸害他人,哪怕是死伤惨重,也要一次把他们揭发出来,断绝张家所有的退路。咱们这些人,学了一身本事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保家卫国吗?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,也是为国捐躯,有什么好怕的!”

    武当山的几位长老闻言,纷纷站起来,月光照在几张苍老的脸上,明暗分明,眼睛里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东西,不是愤怒,是那种豁出去了、什么都不怕了的劲儿,有人应了一声“对,干了”,有人说“给青峰师兄报仇”,有人没说话,但手已经握住了剑柄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赵建国看着这些人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这些人跟他非亲非故,有的是第一次见面,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。但此刻,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一起,谁都没有退缩。他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好,干了,今天唯死而已。”